土家腊肉做法(父母制作土家腊肉)
每到冬天,特别是腊月,父亲就会拿出一本翻乱了的老黄历,精心地挑选一个良辰吉日,然后请来屠夫,把喂了一年的肥猪杀了,这正是制作腊肉的好季节。

金黄色的土家腊肉
只见父亲坐在柴火灶门口,用那一大堆提前划好的干柴,把锅里的火烧得旺旺的。母亲站在灶边,从堆满新鲜猪肉的箩筐里拿出一块肉来,把肉皮往那烧得通红的铁锅上熟练地擦过去,只听见“吱”的一声,烧掉了屠夫没有刮干净的细毛,然后又拿起另一快猪肉,重复着同样的动作,一股股油烟从铁锅里冒起。这在我们家乡,有个很形象的名字,叫打红锅。
接着他们就往一块块猪肉上均匀地抹盐,然后把抹好盐的肉整齐地放进一口大瓦缸里,静静地等待几天,这叫腌制。大约需要放置一周左右或者更长时间,等腊肉腌制好了,就要起炕。只见母亲一块块地递肉,父亲爬上楼梯,把一块块猪肉挂在厨房角落的檩子上,保持着合适的高度。然后在下面生起了柴火,把准备好的新鲜橘子树枝,轻轻地放在火苗上,生橘树枝在火里发出哔哔啵啵的脆响,冒出一缕缕细烟,整个厨房里都是香香的。

不瘟不火,不急不躁。
其实,对于我家来说,熏腊肉所用的木柴也是很有讲究的,要经过一番精挑细选。主火要用划好的干木柴,然后在火上放上生橘子树枝、柚子树枝之类带香味的果树枝,有时父母也放上新鲜的橘子皮、柚子皮,但不允许往火堆里倒瓜子壳,花生壳等生活垃圾,塑料制品是绝对禁止放的。坚持用小火慢慢地熏烤,直到烤得那肉黑里带着金黄,就算成功了。
熏烤这道工序最复杂,也最煎熬,它需要漫长而耐心地等待。比如要尽量时刻保持下面有火,让腊肉保持合适的温度。如果总是一冷一热的,肉还没有熏好,就会发臭。所以,即使在寒冬的半夜里,我经常听见父母咳嗽着披衣起床,然后去添加柴火的声音。熏肉时既要有火在不停地熏烤,又要尽量保持着合适的温度。

梅花香自苦寒来
熏肉的那段时间里,父辈们都是闭一只眼睁一只眼地睡觉,就像在照顾那还没有满月的婴儿一样。如果下面火烧得太大,熏得太急,就会外面已经烤焦了,可里面还是新鲜的,腊肉就不够入味;如果下面的火烧得太小了,就起不到熏制的作用,也许会熏了很久,肉还是白白的,和鲜肉没有多少差别,甚至还会发臭。
也有些没有经验的人,粗心大意地熏烤,把火烧得太大,又没有人照看,以至睡梦中火把肉点着了,把房子烧了,把人烧伤的都有。所以,农民们制作腊肉,也是个比较精细的活儿。如果从传统哲学上来说,也讲究个不瘟不火、不急不躁、耐心细致、持之以恒、恰到好处、适可而止……

梅花香自苦寒来
我也曾见过一些人做腊肉,就是简单地把大块肉切成小条,抹上盐呀糖呀之类的,有的干脆什么也不抹,然后一块块地挂阳台上风吹日晒,看起来也是蜡黄蜡黄,可是吃起来又甜又咸,味道有点怪怪的,总感觉缺少那种经过火烤烟熏的独特香味。也许我们家乡这些熏制腊肉的技术,没有什么十足的科学依据,但经历了千百年代代相传,已经成了一种独特的传统。
其实,我们这里的老人们,个个都是制作腊肉的高手。他们也和我一样,从身子只有灶台那么高开始,就站在旁边出神地望着父母做腊肉,每一个制作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父母凝望着那慢慢熏好的腊肉,不约而同地开心地笑了。这时,他们也许忘记了,忘记了一年来每天从地里挖猪草挑回家、细细砍剁、耐心煮熟喂猪的辛苦,忘记了每天一瘸一拐地担着潲水桶喂猪食的辛劳,忘记了经常钻进低矮的猪圈里打扫和冲洗猪粪的臭气熏天。
我知道,他们在期待着一家人地团圆。过年,他们不用到地里锄地,不用为蔬菜浇水。作为一辈子的农民,过年,他们把一切都提前安排得妥妥的;过年,标志着他们一年来在土地上战斗的胜利!
